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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一步之遥,暗恋那件美事

浏览次数:145 时间:2019-09-02

       在被遗忘的时光里,有一个歌舞厅。那是报社提供给职工娱乐的,杨欢欢的爸爸有那里的钥匙。有那么一段时间,每个周五的晚上,杨欢欢会带着报社小伙伴们去那里玩。歌舞厅的球形射灯一开,流光溢彩,闪耀又迷乱。场子也大,开联欢会可以坐得下一百多人,有舞池,有舞台,有卡啦OK。曲库里是九十年代的流行金曲,四大天王等等。还有一些红歌,一些儿歌。小伙伴们进去之后,先点一轮歌,杨欢欢当然第一个点,我是最后一个。我最拿手的是《外婆的澎湖湾》,也唱唱任贤齐。杨欢欢喜欢谢霆锋,唱《因为爱所以爱》。小伙伴也会一起站到舞台上,用两个话筒合唱《童年》。其他时候,还没轮到唱歌的小伙伴在舞池里追逐打闹,我反着坐椅子,下巴搁在椅背上,等我的歌。我喜欢那里,因为我在那发现了自己唱歌唱得也不差,也不需要当一个跟班。灯光打在每个人脸上,颜色都给得不一样。杨欢欢跳着一些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舞步,笑容洋溢,惹人羡慕。她总是先人一步。她的爸爸看着她,也是一脸骄傲。     

小时候懵懂,但是觉悟早哇!

© 本文版权归作者  老掉牙的童婆婆  所有,任何形式转载请联系作者。

看着女主开始的样子,想起自己丑小鸭模样,丑丑的不爱说话。想起第一个喜欢的人,高自己一届的学长。

      看完这部片子,想起自己这段日子,仅记之。

许多人说“《初恋这件小事》最幸福的事就是,我爱你,刚好你也爱我。”不敢奢望得到对方回眸,自己望了多少个春夏,整个青春期沉浸在自己偷偷暗恋学长,对方完全不知晓的YY喜悦中。学长就像是一条线,串起了青涩丑小鸭的青春。

       青春期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一段日子。因为它来得早,早得无法承受。在别的同学都还是麻杆儿的时候,你的身体日渐丰腴起来,长胸部,来例假,变得跟别人不一样。
       孤岛,真是孤岛。
       虽然《家庭医生》令我知道母亲的性教育实在是过于抽象,也让我了解到每月定期流血并不是什么值得恐惧的事,但它依旧无法解脱我在同龄人中那种异类感。三年级啊,才三年级,就在我摆脱了由三轮板车改造的学生接送车,自己骑自行车上学的那一年。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无法接受这些变化,所以从来不使用例假来逃体育课,照样吃冰棍喝冷饮洗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开始发育,我觉得很难堪。
       而杨欢欢则不然,她比我更早发育,她欣然接受了,并十分骄傲。
       我们住在一个大院里,报社的职工宿舍,这里挨着市政府以及一个居住着政府职工家属的大型小区,这一大片住宅楼散发着一种违和的文化氛围,让我觉得自己是在城市里长大。多年以后,当我跟前男友谈恋爱,我才发现这个地方一直处在他们村的包围中,就连当地那座号称风景区的山,都是跟他们姓的!
       认识到有外面的世界之前,一切都是轻松愉快的。
       报社大院里,与我同龄的有五个孩子,到了上学的年纪,我们六个人又刚好被分到一个班。一二年级的课程并不难,大家又都是脑袋灵光的人,成绩都挺好,因此给老师留下了“报社出品必属精品”的印象。
       但那也仅仅是青春期之前的事。
       杨欢欢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在那时的我眼中,她是漂亮的,诱人的,热情大方,像个姐姐。虽然她只比我大一个多星期,可是在青春期里,我变得卑怯,而她则像拥有了某种魔力,并不吝使用它。她走路昂扬,露着饱满的额头,马尾辫一甩一甩的,脸上总有笑意。《还珠格格》热播的时候,我们会把她跟班里那个最高大帅气的男孩说成是蒙丹和含香,她会一边娇嗔着追打传她绯闻的同学,转身又去跟“蒙丹”交头接耳仿佛已经默认了这个配对。要是有人说她是校花,她会“吃吃”地笑,也会默认。她是那样自信,当升旗手、仪仗队小鼓手,参加联欢会的合唱队。虽然我也是小鼓手,也参加合唱队,但我是队伍行进那一刻鼓带断掉被老师轰走的人,是合唱队里穿了跟别人不一样的裙子的人。
       我羡慕她的光芒四射、游刃有余。她在与男生们的交往中也是这样。
       有一段时间我总是黏着她,同样是青春期,为什么她那么自在?而我如此窘迫?也许是因为她比我高,比我漂亮,比我热情大方吧。其他四个同龄人是不能理解这种痛苦的,我唯有黏着她。我们一起骑自行车上学放学,在其他同学还在被狭窄的学生车接送的时候。我们有自行车,便有想去哪就去哪的自由。小学生嘛,一起上厕所都能成为好朋友,一起骑车让我们走得很近。然而,我们似乎也不是闺蜜和好友的关系。她会跟我讲她跟男生们的交往,给我看他们写的情书,她也给其他嗷嗷待哺的女同学讲,给她们看。可是她并没有恋爱的烦恼,不需要人开解。她需要的是倾听和星星眼,就像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女人,而我们都是小屁孩。作为一个跟班,我会给她捧场,搜集八卦,制造氛围,让她得以展现魅力。而这魅力挥洒的地方,通常就是篮球场。
       报社拥有一个篮球场,当年吸引了不少高年级的男生。杨欢欢的交际圈由此扩大到周边的初中和村子。无论是哪个地方的男生过来打球,她总是能下场去耍两圈,运个球投个篮,娇俏地笑着,很快地跟他们打成一片。而我就只是坐在双杆上面远远望着他们。等到他们打球打累了,我才晃悠到他们身边,开始了类似拉皮条的活动。
       比如,跟她心仪的男孩说,杨欢欢今天等你等得脖子都长了。
       比如,说话间把杨欢欢往那个男孩身上推。
       我也会用“采访”这种拙劣的名义去打探那个男孩的喜好,然后报告给杨欢欢,也会问她,这一切是什么样的体验。她总是“咯咯咯”地笑,故作神秘,吊人胃口,有时候告诉我,有时候什么都不说。
       我感到焦虑,我迫切地想知道她的故事会怎么发展。于是在一周中,我五天是好学生,两天是她的狗仔。一到周末,她在楼下篮球场跟男生玩,我就呆在一旁,起哄调侃。又或者骑着车,和她追着她心仪的男生去市政府的篮球场,去看他们。她从来也没有跟别人介绍过我,我即使站得很近也只是个小透明,高年级男孩也不太跟我说话,因为杨欢欢是那样娇俏又热情。可我不是那么在乎,我以获得八卦为乐。校园生活太过单调,按部就班,而杨欢欢是精彩的,跌宕起伏的,简直像个八点档。她让我着迷,即使她不拿我当朋友。
       就像一种寄生关系。
       手机和宽带网络、QQ普及之前,写信是主流通讯手段。杨欢欢有着众多干哥哥和笔友,她收信回信,频率很高。而且这些信是不需要通过邮政的,不会被弄丢,通常它们以心形或其他奇怪的形状被收寄两方当面传递。有男孩结伴而来,在杨欢欢面前停下自行车,一只手还扶着车把,另一只手就用两个手指从裤兜里夹出叠好的信来,伸向杨欢欢。杨欢欢高兴地收下,男孩就跨上单车走了。接下来就是读信的娱乐时间,而情书也并不是我想象中那样用诗歌抒发思念之情。隔壁村子有个初中男生是这么写的,他的头一封信说:“如果某某给你的信里有插入我的事,请不要相信他。他以为我要跟你做男女朋友,才替我说了。其实我只想跟你做学习上、生活上的朋友,有什么问题可以一起解决……”过几天,第二封信里写:“那件事是真的……”“我们还小,家长不同意……”
       都还是很朴实的。
       杨欢欢是怎么给他们回信的我不知道,但她当时的字体很可爱,想必也是一个加分点。要是在学校里收到男生的情书,那就炸了,必须在厕所进行阅读。她会把信往几个女孩的面前一晃,大家就像看到什么符咒似的就跟了她去厕所,几个脑袋挤在一起,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真是刺激。杨欢欢很享受这种感觉,被人簇拥,众星拱月。她在球场上认识了男孩,用交笔友的办法联系,一封封信犹如精神鸦片,迷幻了她也迷幻了我们。
       可她究竟跟谁在一起过?至今是个谜。她花痴地追逐过的男孩有很多个,最开始看上的那个男孩因为上初三不能再打球了,也不能给她写信,她也就淡忘了。我们隔壁的初中有个白净的初二学长,她很喜欢,也跟人家通信,可是后来她发现学长的回信都是学长让同班女生代写的。她借着“兴师问罪”,又去找他,撒起娇来。可是她也不是想跟人家在一起,追逐和被追逐充满乐趣,她喜欢这样的游戏,也可以用“兄妹”“笔友”这样的关系来推脱。
       跟谁在一起并不重要。
       她交际的盛况出现在12岁,在学校跟座位周边的男生打情骂俏,接受隔壁村子的初中男生的追求,也追求隔壁初中心仪的学长。每天收信回信,炫耀战绩,自然也没什么心思学习,成绩也拖了后腿。就在某次,她上课跟男生说话时,视荣誉为生命恨不得把流动红旗钉在墙上的班主任吼她站起来,当着全班的面批评了她好几分钟。她站在那,面带微笑,十分难堪,心是肯定不会收回来的了。
       我与她同班六年。升六年级的时候分了一次班,我们还在一个班。那距离青春期开始已经第四年了,我的额头上长满了痘痘,在学校组织的一次性教育活动中,我也知道了其实班里好些女生都来了例假,孤岛的感觉才慢慢消失。我当上了正班长,老师很器重,自己忙于追求名次、做好工作,争取臂上三道杠。一起上学放学骑车的伙伴,也变成了一个成绩同样很好又单纯良善的同学老高,每天骑车都讨论学习问题。我不再关心杨欢欢还跟谁谁谁有绯闻,也不再好奇那些信的内容。生活轨迹好像就从这里分离了。
       混乱不堪的小学生活在我之后的日子都很少被想起,如果不是我在家里翻出一本写给自己的信。那一沓信纸有一个指节那么厚,一开始还说点学校的事,后面全是杨欢欢的情史。我看见了青春期的自己,卑怯、难堪、不知所云、存天理灭人欲。我的荷尔蒙跟杨欢欢一样汹涌,理智却告诉自己要好好学习,为国争光。她的行为被老师和家长批判,我断然不能跟她一样,可我又那么好奇。于是我记录她,阅读她,反复阅读她。每个周末跟她出去之后,我回到家,在没有采光的房间里,在台灯下,记录她的恋爱养成,抄写男生给她的情书,描绘着幻想。而同时,我也是上课永远积极举手、为差一分没进年级前十而自责郁闷、在每一个长假开始的前三天填完一本《寒假作业》《暑假作业》的那种人。
       真是分裂又变态啊。
       小升初的考试我以全级第二名的成绩考进隔壁的实验中学,那些曾经在报社球场上英姿飒爽的学长们也都分散到距离较远的高中,很少见到。杨欢欢也进了这个初中,不过我们不再同班。初一我还是当正班长,暗恋男班主任,他也重视我,视我为骄傲,到处跟别的老师主任讲我有多聪明能干。好成绩和优秀的工作能力可以讨好我喜欢的人,我分裂的人格才慢慢合拢,逐渐长好。到了初二,整个年级弥漫着荷尔蒙,空气中尽是躁动,我知道属于大家的混乱到来了。中学里的同学来源更广,背景众多,虽然没有明显的帮派,但放学后校门口还是有强悍的男老师在值日,防着发生群殴事件。女同学们都长了起来,宽松的校服下线条明显。乖孩子依然好好学习,暗藏自己的青春耸动。而像杨欢欢那样的女生也渐渐多起来,QQ普及了,家里有钱的孩子也用上了手机或者小灵通。通讯手段多起来,再也不需要翘首期盼,也不用追到哪个球场去看男生了。可是,就在初二,杨欢欢辍学了,她去上舞蹈学校。
       我表示震惊,她去到更能玩的地方玩去了。她那么快就认识了自己,选择了适合自己的道路。
       真是先驱啊。
       而我在全面爆发的荷尔蒙中处变不惊,那些混乱和惶惑已经过去,我可以随口开解陷入迷乱和纠结的女同学们。我不再记录她们,我已经知道"男神对我好"是一种怎样的体验。杨欢欢在我的生活中彻底消失,舞蹈学校好像是寄宿的,而我们在有自己QQ之前就已经不联系了。随后初三,年级前几十名也就是那么一批人轮着换名次而已。先头部队被灌输,要以省重点高中为目标。脑子里开始有了到外面的世界看看的想法,而最后以全市第一名考上省重点的就是我六年级认识的那位学霸同学老高。初中三年她依然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得荨麻疹在家养病,她不畏传染来给我送作业,我右腿韧带拉伤她每天骑车送我上学放学。
       爱和真心相待确实可以治愈和修补一个人。欲望不能。
       上了市重点高中,又是新生活。那三年不叫青春期,叫做青春。住宿生一周回一次家,陪我妈买菜偶然看到街上有个"阿姨"在叫我的名字,我定睛一看,竟是杨欢欢。她穿着黑丝和高跟鞋,皮短裙,化着妆,扬着一个熟悉的笑容。我竟无言以对,捏了捏宽大的高中校服裤的裤线。十七八岁,也是不错的年纪,而她已经是个御姐。那是我十年来见到她的唯一一面。再后来,我离开了家乡到北京上大学,大一时听说她奉子成婚,因为不能再堕胎。她嫁给一个很普通的男人,生了个女儿。我感叹她事事先人一步,还以为就此安定下来。谁知到了大四,她离婚了!女儿判给前夫,她依然水灵灵地打扮自己,交了新的男朋友。
       我真是肃然起敬。
       一个人能这样遵循天性活着,也是一种纯粹吧。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对游戏人间的向往。
       现今回家,当年狂乱的少年们已经安分守己,进银行的进银行,考公务员的考公务员,家业庞大的继承者们也开始承担责任。我留在外面的世界,想到在这个小城里度过的十几年,恍然如梦。杨欢欢就像我成长过程中的另一个可能性,虽然在某个时期戛然断裂,但我盼她过得好,依然可以那么飞扬和纵情,光彩夺目,游刃有余。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那就好了。
       但。
       算了,关于她就讲到这。

晚会结束后,骑车走遍满大街的音像店,去找周华健有这首歌的专辑。一直都没有找到,偶然骑自行车经过一家音像店正在放《有故事的人》,立刻冲进去找这个专辑。老板帮忙找了所有磁带,都没有找到,于是跟老板恳求就买下了音箱中正在放的那张旧卡带。不停的听着,学着那首歌。

在整个初中阶段,经过篮球场看到学长打篮球,就会开心一整天,整个人都振奋起来。说来好笑,也给我学习带来了无尽的动力,还是蛮感谢学长的。初中的学校可以选择三年毕业或者四年毕业,在我初三的时候,学长初四,幸运的可以和学长同年参加中考。每次考试年级排名,总要好胜的考在学长前面才开心。

中考的结果是,同时考入了全市最好的高中,学长就在隔壁班级!心里觉得好巧啊。总觉得和学长缘分微妙的很,可惜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丑小鸭不够自信去认识学长,算下来默默喜欢了学长7年。那么多年,却从未正式的认识过学长,也没表达这些想法,现在看来当时实在羞涩的可以了。

当时是小学4年级,在学校合唱队喜欢上了高一届的学长。学长很清秀,唱歌也好听,在合唱队的日子,目光从来都在找寻学长身影。5年级的时候,学长升了初中,去了城市另一个地方,对学长的喜欢也渐渐沉静了下来。

后来我到同一所初中的时候,新年全校在剧院里举办晚会。当时听到主持人念到学长的名字,不由得心头一震,心底的期待一下子升起,很希望从幕后走出唱歌的人就是学长。从红色幕帘后出来的人居然真的是学长,唱了一首歌《有故事的人》,热血全部沸腾,之前沉静下的喜欢像被迅速加热的开水,不停的沸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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